近來諸事紛擾,外籍友人捎來一則E-MAIL,除了一些建議外,最後一段話是:「I like your sense of humor by saying “wearing green jacket everyday”」但又說「It seems that only “color” matters in Taiwan right now”」。外籍友人係針對本人前些日子職務異動時,媒體詢及主因是否「不夠綠」,本人即席答覆「我每天在辦公室都穿本行棒球隊的綠夾克」而來。但是Does “color” mat-ter?由顏色美學(Color Esthetics)的觀點看,正確的答案應該是顏色當然很重要。
記得約莫三年,有立法委員提出質詢,內容大概是「台股以紅色代表上漲,綠色代表下跌,此種區分會影響資本市場國際化,建議改為綠色代表上漲,紅色代表下跌」,整個提案並未提及政治,但因質詢的委員所屬政黨背景,有人認為質詢者又是「顏色治國」,其實平心而論,這位提案委員心中有無顏色固不得而知,但他對國外情形應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筆者於台灣證券交易所服務期間時,曾有機會瞭解各國股票漲跌標示方法,其中以綠色代表上漲,紅色代表下跌的交易所的確不少,例如紐約證交所、NASD(即NASDAQ)、德國、伊朗、印度、新加坡、吉隆坡、泰國、香港等,而提供交易諮詢的廠商如路透、彭博亦採類似的方法表達。不過,亦不能以上述情形就認定台股係獨樹一幟或者在搞紅綠對抗,例如長期市值位居亞洲第一的東京證交所即與我國採相同的方法表示股價的起落。而且在國際上區分漲跌非僅限紅、綠兩色,韓國交易所即以紅色代表上漲,藍色代表下跌;倫敦、瑞典以及奧斯陸雖同採紅、藍兩色,但意義恰與韓國相反。
總之,在股票市場以何種顏色代表漲跌與國際化尚無當然關係,台股在傳統上採紅漲綠跌,其實並非顏色情結,亦非法規所定。如追溯至1960年證券市場開業初期,場內採人工撮合,黑板上僅有+、-符號,並無顏色的問題。後來1987年改採電腦輔助交易時,亦未以顏色表示,倒是1988年某資訊公司在提供交易資訊畫面時,配合顯示器的改進,研發出以紅綠代表漲跌,使投資人可一目了然察知行情變化,由於效果顯著其他資訊公司亦效法跟進,而各證券商的營業廳看板因係引進資訊公司的終端機,故一舉以顏色取代長期的「+、-」。如果問看盤的投資人顏色是否重要,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否則如何看的清楚?
「+」、「-」是一種符號,但在視覺上效果遠不如顏色強烈,如果對符號再賦予顏色,使其易於辨識,則更能產生認同。平劇中的臉譜即是一例,除熟知的關公的紅面代表赤膽忠心,曹操的白面代表奸險外,不同色彩均代表不同角色的個性,大致上表彰褒義(正面)的為紅色,黑臉則為中性,代表智猛者;藍臉,綠臉雖亦為中性,但多代表草莽英雄。至於貶義(負面)者則為黃、白兩色,多為奸詐人物,至於神妖則用金銀兩色。
臉譜顏色表面上雖為表演藝術的一部分,但追溯其起源,意在使遠處觀眾能立即瞭解角色特質,應為重要原因,與今日看盤者遠遠一瞧,即知本日大盤走勢,有異曲同工之效。從顏色美學的觀點言,人類歷史的發展亦顯示,隨文明的進步,早期壁畫的記號,經由不同顏色塗料的引入,而增添符號的強烈訊息,此種因顏色產生的視覺感官的刺激,往往效果直接且不需另予詮釋,其終極目的應均在易於產生識別、認知及歸類認同的結果。
心經雖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相」原是「空無自性」,因此鼓勵人們擺脫對「色相」的執著,但此種能由「色相」中解脫的意境,似乎非凡夫俗子所能輕易達到,對凡夫而言,雖然難免著相之譏,但顏色仍然會是生活上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
【本文刊載於 2007-01-16/經濟日報/A12版/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