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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但不孤立

這不是談政治論統獨的結論,這是多年前中央銀行謝總裁在說明央行貨幣政策時所做的註解。記得當時不少媒體朋友聽後是一頭霧水,究竟獨立應如何定義?是獨立於行政干預?社會期待(民意)?還是遊說團體?而獨立要到何種程度才不致於無視外在環境變化而陷於孤立的狀況?其實,觀察國外中央銀行的聲明,用字clear and accu-rate(清楚而準確),往往不是追求的目標。

 

美國前聯準會主席葛林斯班有句名言:”If I seem unduly clear to you, you must have misunderstood what I said.”(如果我講的你聽起來極為清楚,那你一定是誤解我的意思了)。歐洲中央銀行總裁特里榭(Jean-Claude Trichet)即以繞圈子及造句(circumlocution and syntax)出名。某次記者會時,特里榭用了一個拉丁字:「本行在一連串升息措施上,並無ex ante(預先)的決策。」許多對拉丁文不太有把握的記者就請教該字的意思,結果總裁竟回答:Ex ante means ex ante in English and in Latin. In French, I would say a priori and not ex ante, but only in French. In English it would be –it seems to me—ex ante.這種回答說了等於沒說,不過,為了達到不清不楚的目的,竟然用了34個字,真是難為特里榭了。

 

獨立但不孤立,用以說明獨立機關的功能,確實有其號召力。但在國內,如在搜尋引擎輸入獨立與孤立,得到的卻幾乎都是與政治論戰有關的資料,既然如此,則不妨看看國外與isolation及independence同時有關的一樁公案。百慕達(Bermuda)是孤立在大西洋中的一群小島(距離最近的陸地都在1,000公里以上),曾經是船舶與飛機的航行指標,聞名的百慕達三角洲傳說即發生於此,近數十年來則一直是境外金融中心。令人稱奇的是,不足7萬的人口居住在比曼哈頓略大的領土上,其每人平均GDP竟然高達76,450美元(2005),高居世界第一。百慕達看起來像是一個主權國家,有本身的憲法、軍隊,其政府甚至已存在300年以上,但在技術上迄仍為英國的海外領土,以英國女皇為元首,外交國防由英國負責,所以在國際法上尚不能認為獨立。2006年底國會選舉,在野黨獲勝,一向主張獨立的布朗(E.Brown)出任總理,但出人意表的是,在眾所囑目的就職演說中竟然隻字未提獨立一事,一般認為百慕達人普遍感覺300年來該「國」與獨立無異,宣布獨立其實內涵並未改變,卻可能因政治的不確定性而影響觀光、銀行、與再保險的收入,進而動搖人均GDP世界第一的地位,弊多於利,意義不大。縱然在占百慕達人口六成的原住民間,亦認為教育與住宅改善之重要性遠超過修憲。因此布朗總理在回答問題時僅簡短表示,獨立可做為目標(remains an objective),顯示出一種務實的態度。

 

百慕達的經驗有何啟示?地理位置可以孤立,但思考問題不能孤立。在現狀與目標的內涵無重大差異時,為政治目的而逞暴虎馮河之勇,不具實質意義。也許有人認為百慕達乃蕞爾小國(比鼻屎文雅),應非適當師法對象,但不要忘了這是全球平均GDP最高的小國。

 

如果有人問:你在談政治嗎?You must have misunderstood what I said.

 

【本文刊載於 2007-03-06/經濟日報/A14版/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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